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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年7月5日，我乘坐南方航空公司的国际航班，飞往荷兰美丽的城市阿姆斯特丹（Amsterdam），准备参加由自由大学（Vrije
Universiteit）承办的IAFL第九届国际法律语言学大会。飞机于下午5:30左右抵达阿姆斯特丹国际机场。盘旋降落时，透过机窗望去，绿意盎然的树林、草地与碧绿的湖水映入眼帘，令人心旷神怡。
阿姆斯特丹史基浦机场（Schiphol）的海关人员个个身材高大。入境检查时，令我意外的是，他们竟主动表示友好——对每一位递交护照的乘客，都用清晰的中文问候一声：“你好！”，而且检验速度很快，大致就是盖一个海关公章的时间。这样的体验，与我此前在匈牙利和英国遇到的海关人员截然不同。
7月6日（周一），本届双年度大会顺利召开；四天后的7月9日（周四），会议圆满落幕。7月10日，大会承办方安排各国与会学者前往海牙国际刑事法院（ICC）参观考察，并与工作人员交流探讨“语言与法律”这一议题。同行的中国学者，除我之外，还有广东外语外贸大学的袁传有老师，以及澳门理工学院的林微老师。
7月10日清晨8点30分，天空飘着细雨。我们准时在阿姆斯特丹世贸中心（Amsterdam
Zuid/WTC）火车站集合，乘火车前往目的地——海牙（Den
Haag）。来自各国的学者们陆续聚拢，空气中混杂着不同语言的低声交谈与雨水的清冽气息。自由大学会议承办方特意安排了一位荷兰姑娘随行陪同，因此一路无需操心。列车在细雨中缓缓启动，窗外的城市轮廓逐渐退隐。不到一小时，海牙已在眼前。
下车之后，雨中的海牙异常安静，脚步声与雨声交织。我们冒着小雨步行前往国际刑事法院。法院大楼很高，正门前并排立着两块牌子：蓝底白字是国际刑事法院（ICC）的正式标识；白底那块则属于欧洲刑事司法组织（EUROJUST）。我们在法院大楼前合影留念，随后从侧面进入主入口，步入国际刑事法庭。
步入法院内部，宏阔而冷峻的空间感扑面而来。我们一行人放轻了脚步，依次参观了一个个设计精良的庭审大厅。高耸的穹顶、深黄色的木质墙面、排列整齐的席位，无不散发着法律的庄严。可惜的是，当日并无案件开庭，那些为控辩双方、法官与证人预设的席位空置着，巨大的屏幕暗着，仿佛一场盛大戏剧的幕间。静默的法庭本身，便成了一种无声的陈述，让我们更专注地观察其空间语言——建筑布局与席位安排如何彰显权利。在这些宏阔空间的背后，有一套支撑着法院运转的严谨制度体系。
国际刑事法院作为常设机构，其总部就设于海牙。它的最高刑罚是无期徒刑，其工作语言是英语与法语。法院设有十八位法官，经由选举产生，任期九年，且不得有两位法官来自同一国家，以抵御单一国家意志的侵蚀，尽可能保持平衡。此外，还有检察官办事处、预审庭、审判庭和上诉庭，环环相扣，各司其职。
参观结束后，我们与法院的译员及工作人员进行座谈，听取了工作人员的介绍，并一同探讨了“语言与法律”这一议题，拓展了专业研究的的视角。话题一旦展开，彼此交流比较活跃，不同口音的英语在会议室里流转，时而伴有会心的笑声或追问。那一刻，我清晰地意识到，我们不远万里而来，心中所追寻的，可能就是在具体情境中碰撞，在对话中相互理解。语言不只是法律运用的工具，其自身更像是一个需要被深入审理的现场。在国与国之间的司法殿堂里，我们这些语言学者与法律的实践者，正努力成为彼此沟通的桥梁，充当着彼此的翻译。
此时，海牙的雨不知何时停了，一束微光透过云层，淡淡地映在窗玻璃上。来此之前，我曾想象：海牙驻扎着众多国际机构，想必是一座外表富丽堂皇、高楼彩旗飘飘、神气威武的现代化都市。然而，亲临其境才发现，海牙其实很小，很幽静。街道不宽，建筑不高，行人稀少，与欧洲任何一座普通小城别无二致。然而，就是这样一座安静的小城，国际化程度却非常高——它被誉为“国际和平与正义之都”。包括国际刑事法院在内的约150多家国际组织总部均坐落于此，使其成为仅次于纽约的联合国第二大托管城市。走在雨后的街道上，我忽然理解了这种反差的意义。真正的权力与正义，或许从来不需要张扬的外表来证明自己。海牙以低调的姿态，默默承载着人类对和平与公正的向往。
中午稍过，海牙国际刑事法院的参观考察告一段落。我们三人一路步行前往火车站，准备返回。林老师显然早有准备，建议返回阿姆斯特丹途中顺道去莱顿（Leiden）一游，说那里的小城风格别具特色。因袁老师当晚要乘飞机回国，需提前赶回阿姆斯特丹做好出发准备，只得提前与我们告别。林老师也是当晚的航班，不过他的行李已提前寄存在机场。于是，我与林老师坐上火车，很快就到了莱顿火车站，开启了新的行程……
海牙参观的结束，意味着IAFL会议的全部行程正式落幕。回想这几日——从阿姆斯特丹的细雨到海牙的静默法庭，从与同行学者的热烈探讨到莱顿小城的匆匆一瞥——所有的美好时光，仿佛瞬间都浓缩成一段难忘的印记。
文献源自：
学术网站：法律语言学研究 (http://www.flrchina.com)
微信公众号：法律语言学 (forensicling)
微信视频号：微明檐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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